人民币如何应对特朗普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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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编辑:慧鑫海外
  • 日期:2016-11-18

[摘要]特朗普在美国总统大选取得的胜利,虽然导致美元一度大跌,但却没有改变人民币贬值的趋势。大选当天,美元下挫2.04%,而人民币汇率仅仅升值0.37%,后市再度滑向贬值通道。贬值,似乎已是人民币越来越趋于显性的节奏。自9月末以来,人民币已经贬值1.6%,今年以来已经贬值4.2%。进入11月以后,人民币贬值速度有所加快,6、7、8日人民币中间价连续下跌,创下近6年来的新低。...

 人民币如何应对特朗普时代

美国大选当天,美元下挫2.04%,而人民币汇率仅仅升值0.37%,后市再度滑向贬值通道。(澳联社资料图片)

特朗普在美国总统大选取得的胜利,虽然导致美元一度大跌,但却没有改变人民币贬值的趋势。大选当天,美元下挫2.04%,而人民币汇率仅仅升值0.37%,后市再度滑向贬值通道。贬值,似乎已是人民币越来越趋于显性的节奏。自9月末以来,人民币已经贬值1.6%,今年以来已经贬值4.2%。进入11月以后,人民币贬值速度有所加快,6、7、8日人民币中间价连续下跌,创下近6年来的新低。

 

在进出口贸易有所下降、外汇储备持续减少的情况下,人民币出现过快贬值,不是什么好事。根据海关最新数据,10月份中国进出口数据没有达到预期,出口按人民币计同比为-3.2%,进口同比按人民币计为增长3.2%。如果按美元计数据更加难看:10月出口同比为-7.3%,出口为)-1.4%。与此同时,10月份中国外汇储备比9月份下降457亿美元,跌至3.12万亿美元。多项关键指标同时下滑,为人民币勾勒了会继续贬值的前景,事实上已有不少研究机构表示,人民币汇跌破7已指日可待。

 

人民币持续贬值的负面效应无疑是值得警惕的。今年以来,以房地产去库存为旗帜,国内许多一、二线城市房价暴涨,其最重要的驱动力就是人民币贬值给企业和居民造成了巨大的资产保值压力。而资金蜂拥而入到房地产市场,进一步对实体经济形成了抽血效应,拖延了产业结构调整的步伐,最终迫使决策层发出了“防止资产泡沫”的警告。而更大的抽血效应发生在投资领域。国家统计局数据表明,今年以来国内固定资产投资持续下降,民间投资降速更是惊人。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今年中国资金的海外投资创下了历史新高。从收购海外足球俱乐部到各类企业,其主要逻辑不全然是因为海外投资能够获得更高的回报率,而是可以置换成美元、欧元等资产,以达到资产保全和获得汇率差价利润的目的。

 

从悲观的一面看,如果继续以房地产和海外疯狂投资作为避险工具,那么中国经济就有可能陷入恶性循环:进出口和国内固定投资降速越快,人民币贬值压力就越大,并刺激资金继续投向房地产和海外,加剧外汇储备的流出量。由此也使决策者对人民币国际化进程趋于慎重。

 

不过,人民币贬值也有乐观的一面。贬值增强了国内出口企业的竞争力,海外市场可以更便宜地购买中国商品,从而让中国商品在全球保持相应份额,延缓低端产业外流和中高端产业没有规模化给经济造成严重冲击。由此也可以理解,自10月以来虽然人民币贬值压力持续增加,但是央行出手干预汇市的力度和频率反而有所降低。显然,一味出手干预汇市的负作用更大:既可能伤及出口贸易,还有可能引发不必要的汇率战,产生其他政治风险。防止竞争性贬值,本就是杭州G20峰会达成的共识之一,中国需要带头践诺。

 

赋予中国央行对人民币贬值较为淡定的因素,当然不止是维护共识这一个。实际上,引发市场不安的人民币贬值,主要是人民币对美元贬值。而人民币对其他货币则相对稳定。今年下半年以来,人民币对兑欧元平稳运行在7.4-7.5之间,兑瑞郎基本运行在6.8-6.9之间,即使在国际汇市上表现相对强势的澳元和新西兰元,人民币汇率通常也较为平稳,兑澳元基本运行在5.0-5.15之间,兑新西兰元平稳运行在4.8-4.9之间。这从一个侧面证明,人民币贬值的原因与巴西等新兴经济体不同。巴西等国本币贬值,主要是其国内政经形势恶化的结果,不止对美元,对其他主要货币也在贬值。人民币贬值不是国内经济形势突然恶化,而是基于美元加息预期的贬值,很大程度上属于被动贬值,因此相对于其他货币仍能保持稳定。

 

此外,由于中国至今仍实施资本项目管制,能够杜绝以市场操纵为手段,诱发“黑天鹅”事件导致人民币突然崩盘的情况发生,这也为人民币汇率不跳出通常的波动区间奠定了基础。

 

因此,对于9月底以来人民币贬值的加速,不宜过度解读。作为没有完全开放的、带有政治意味的主权货币,人民币贬值常常与宏观形势有关,比如召开重要国际会议、美国大选、美元12月加息概率极大等。也正因为带有政治意味,决策层不可能让人民币走向失控。

 

尽管能够笃定人民币不会发生连续大幅下挫的事件,但也需要看到,仅仅是主要出于被动贬值的压力,就引发了从房地产市场到外储市场的一系列剧烈震荡,强化了人们对于人民币剧烈贬值的担心。这表明,虽然对于外储制度、资本项目管制、经济调控等已经积累了足够丰富的经验,但尚不能对冲美联储议息会议和市场偶发事件所带来的巨大风险。美联储鹰派声音高亢,人民币就加速下跌,鸽派声音占主流,人民币就较为平稳。此外,类似英国脱欧这样的事件,也足以带来市场动荡。这种汇率市场的习惯性被动,显然与中国的经济体量和国家自我认知不相符合。

特别是,在特朗普胜选之后,人民币汇率将面临更加复杂的变数。作为一个标识鲜明的孤岛主义者,特朗普对于全球经济一体化显然心存疑虑,贸易保护、让工作岗位回到美国,既是特朗普对美国白人蓝领的承诺,也很可能是他执政后经济纲领的组成部分。在这种前景之中,可以预见,美国对于中国制造的开放性有可能大打折扣,中美贸易摩擦频繁化是大概率事件,中国进出口贸易未来几年的前景难言乐观,这有可能削弱外汇储备对人民币汇率的支持力度。此外,在竞选期间,特朗普多次指责人民币汇率政策,全然无视2005年至2014年人民币升值30%的事实,有可能从政治层面施加更多压力,对人民币汇率在合理区间波动形成掣肘

 

无论从哪个方面看,中国对于人民币外汇储备的管理都有必要更加积极。比如,在技术层面,需要加速摆脱对于美债的过度依赖,调整外储的分配结构。近期中国减持美债转而爆买日本国债,或许就是出于这样的考虑。又如,需要加紧中英FTA、中国-海湾国家FTA等已在议事日程中的区域一体化谈判进程,转接美国市场萎缩溢出的产能。再如,除加入SDR外,加紧双边谈判,强化人民币作为计价货币的功能,俄罗斯、伊朗等国对此向有兴趣。

 

最关键的不是在海外如何折冲樽俎,而是如何改善国内的经济环境。试想,如果拥有制度合理完善的股市、债市,无论国企民企都能享受国民待遇,个人财产能切实得到法律保障,税制合理,权力不能无端干预、决定企业生死,国内资金何需花大成本挤破头涌向海外?

 

一句话,尽管现阶段人民币贬值是被动贬值,但导致被动的原因首先不在外部而在内部。仅仅停留在被动贬值的解释上无所作为,应对不确定性增强的特朗普时代,恐将付出更大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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